他现在很失望，甚至有一丝绝望，他触碰到自己底线，理智告诉他不能接受，绝不能。

    他让对方痛苦。

    微弱却无法忽视。

    陈杨这两天不舒服，昨天冲澡出来，咳嗽得厉害，头也很沉，好似重感冒一般，他吃了感冒药，睡了一晚。

    余迟很难受。

    哪怕他是alpha。

    他说的朋友，应该是单纯的普通朋友。

    陈杨没反应。

    像小狐狸失去栀子。

    那双凝视他的双眸，深邃而温暖。

    陈杨睫毛颤动了一下，像突然被惊扰的薄薄蝉翼，他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余迟……”

    他喘息着，精神逐渐恍惚，听到敲门声，脚步声渐近，没过多久，他看到了余迟。

    玫瑰开了。

    余迟诧异他的恢复力，紧握住他的脚踝。

    想知道怎么回事，如果生气，他宁愿陈杨天天打电话骂他，就像过去一样，把情绪爆发出来，好过闭门不出。

    隐约感觉很乱的气息，紧贴着他的脖颈。

    不知为何，陈杨梦到这些，连不理解小狐狸伤心的心情都真实。

    应该是梦里……

    即便不能标记又如何，他只能是他的。

    小狐狸被嘲笑了。

    躺床上不想动。

    他那晚离开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可怕。

    脸没有血色，嘴唇却润泽得近乎色气。

    “不开心的事，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不清楚你知道我是alpha，还能否接受我。”余迟说。

    营养剂都行……

    很快被缠住了，像要将他占据般的强势。

    发抖。

    半天没有人开门。

    他目光紧盯陈杨，始终用一种沉稳的、安抚口吻，清晰地说。

    这不是接受。

    “陈杨，”余迟难受的同时，心里有股火在烧，“我们相处两个月了，你现在知道我是alpha都承受不了，如何让我开始就告诉你。”

    下一秒他被抱紧。[br]

    “你的是栀子。”

    陈杨怔住。

    好累……

    灯亮着，这么远望去，好像萤火虫的光。

    无力说话。

    被当成玫瑰的栀子花，没有了灌溉、照顾、逐渐凋零，变成枯枝。

    “傻瓜。”

    余迟起身，被什么扯住，转头见衣角被捏着，正要抽回，沙哑的声音响起，“别走……”

    浑身肌肉骨骼疼痛，脸热呼气热，又很困，他闭眼睡了过去。

    陈杨艰难地止住咳，道:“我可以忘了。”

    回到家时，雨停了好一会儿，陈杨给小白的食盆里倒了狗粮，他就回床上躺着。

    他是alpha，对陈杨如致命一击，他的神色跟被他标记时一样，当时他失控了，摧毁他的野心，标记了他。

    只要能缓解掏空身体的饥饿感，他服了两粒，给小白喂食，再吞下两颗退烧药就躺下。[br]

    体温莫名升高，他察觉自己又在发烧，一晚上忽冷忽热，有种烧下去要完蛋的错觉。这时令人沉醉的酒香侵入鼻腔，微冷的手心覆在滚烫额头，好似夏日凉风，让他十分舒服。

    意识再次混沌。

    它每天给玫瑰浇水，拔草，观察它的变化，说:“快开花吧，你肯定是全世界最美的花。”

    余迟怔了两秒，将衣角连同陈杨的手指握在手里，“我不走。”[br]

    陈杨看着余迟。

    余迟说:“陈杨，我没想伤害你，你别怕。”

    余迟放下手机。

    见他发怔地看着自己，余迟顿感怅然，更多还是不忍：“你要觉得难受，我们暂时分开，我给你时间考虑。”

    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他都想重新来过，但陈杨知道自己是alpha，他就受不了。

    陈杨没有轻松，心里反而像破了一个洞。

    连梦里都要走……

    “考虑？”

    再次醒来，饿得火烧肚肠，难以忍受，他晕乎乎地起来，脑子里除强烈的进食念头，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然而冰箱里的食物跟牛奶都被扫光，只剩外层的一堆营养剂。

    七岁的陈杨说:“小狐狸怎么哭了？”

    想见他。

    花朵很小，粉粉白白的一团，香味清淡。

    喜欢……

    顶尖alpha能对beta进行标记，不过维持时间同样短暂，即便如此，被灌入信息素也会让beta受到剧烈冲击，变得绵软无力。

    像冲击后的虚弱。

    余迟心里有股不好预感，顾不得其他的打开门，直奔卧室，见陈杨躺在床上，他就冲过去，喊了声:“陈杨。”

    “它不是玫瑰。”

    小狐狸很生气，再也不理欺骗它的玫瑰。

    “以后你就懂了。”[br]

    他说，我们暂时分开，他耳朵嗡一声，险些栽倒，为什么会惶恐，连指尖都透着冷。

    “小狐狸很伤心。”陈爸爸放下书，“栀子骗了它，但它还是栀子，可小狐狸失去了它。”

    逮到机会就抵抗，但那点反抗不过让他疯狂，一直到喘息，双手攀附着他肩膀，对他的侵入有了强烈反应，他喜欢他，无法隐藏。

    几分钟后，他站陈杨家门口，习惯性掏出钥匙开门，突然尴尬了，他有什么资格，要被陈杨看到不好，但既然来了，就看一眼，如果陈杨没事就回家。

    别走。

    整整三天，他没出门。

    大脑很乱。

    星星闪烁。

    小狐狸趴窗台看着玫瑰花，写观察日记。

    “这段感情我曾犹豫过，但我被你吸引，不因你性别是beta、oga、alpha，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alpha高大的身躯将beta笼罩在身下。

    对方气息热，身上有好闻的香气，他骨头里冷，抬手抱住了他。

    看着对面大楼。

    陈杨转身踹过来。

    他听到叹息声。

    今天更不舒服。

    陈杨莫名想起跟他在日料店喝酒的夜晚。

    很困，无力的双唇被顶开，湿热的物体跟水都侵入进来，苦涩味，但湿软的物体甜。

    陈杨懵懂。

    我该怎么办？

    眼睫再次垂下。

    他舔了上去。

    他抬手敲门。

    不过三天，好似瘦了些，他穿着纯棉的短袖上衣跟七分裤，脖子、锁骨、手臂、以及小腿以下的皮肤泛着红。

    陈杨很不舒服。

    窗外月色朦胧，余迟走过去，倚在墙边。

    难不成不舒服？

    这三天，他在卧室的时间会不会太久。

    他打心理不愿意接受alpha。

    余迟抽起一根烟。

    小狐狸突然哭了。[br]

    他失忆后醒来。

    可，想到他说那些话的样子，他就难受。

    他蜷起了身体。

    余迟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挫败，浓郁的信息素在陈杨呼吸间逐渐消退，他无法标记他。

    余迟熄灭烟，目光落在对面的窗户上。

    陈杨的身体被他强硬打开，折腾得不轻。

    余迟看着地图上，停在原地的小红心，食指碰了一下，显示小区坐标，景苑b栋301。

    这话像把刀刺进心口，余迟瞬间喘不过气。

    说喜欢他，喜欢被他拥抱，说恋爱这事，跟他一起做才有意思，但他是alpha，他就讨厌。他真的喜欢他吗？

    摸向他脖子时。

    小狐狸欢喜极了，夸了玫瑰，拍了很多照片，分享到班级群。

    陈杨住对面，到家他就习惯性看眼，黑的时候，他起来了，有亮光了，是他回到卧室。

    “我们做朋友。”

    这是发现他是alpha，自己又无法接受时，最好的处理方式。

    他抓住了他。[br]

    “是我。”

    明明骗了他。

    余迟深吸口气，似乎借此驱散脑中旖念的想法，伸手摸向陈杨额头，很烫，他在发烧。

    我会失去他吗？

    对面大楼的点点灯光照进这间没开灯的卧室，晚上了，他打开灯，屋子里安静，他置身其中，只有他一个人。

    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