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虽然不是他曾经想要的那种独占,但白玥已经把命分给自己一块。清晨的练刀,手背上的汗珠,练完剑之后最放松的那一小段路,都分给了他。
这块地方不大,但也是他用握刀的手一遍遍磨掉自己那层暴烈的壳换来的。跪过的膝,咬过的牙,守在白玥洞府门口的那些夜晚,都算数。
他知道这不是白玥的全部,但已经是他能给他的全部了。白玥还有宁如,还有别的人,但白玥留了早安和晚安给他,留了每天清晨后山练功场上那棵被削掉树皮的青冈栎给他。
这样就很好。
白玥走到洞府门口转过身发现戚子涧还站在山道转弯处没跟上来。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金黄色的光晕里。
“你站那里发什么呆。”
戚子涧把刀鞘又抓紧了几分,大步走过去。走到白玥面前时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伸手把白玥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往后拢了拢。
这个动作他今天已经做了好几次了,他自己也知道。但每次白玥都没有躲开,所以他又做了一次。
他推开洞府的石门。
白玥到碧栖山时已经过午时。
石坪上的黄桷树被午后的日光晒得叶子有些发蔫,树影缩成小小一团缩在树根旁边。石坪边缘那丛不知名的紫色野花还在开着,花瓣上沾着清晨残留的露水,在日光下映着不甚清晰的虹彩。
瀑布的水声从崖底传上来,被山风切成细碎的片段,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
静室的石门半开着,门缝里漏出一缕檀香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白玥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一下,叶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进来。”
白玥推开石门走进去。静室里的陈设和上次来时一样,靠墙那张石榻上铺着灰白色的旧毯,榻边的矮几上搁着一只茶壶和两只杯瓷杯,角落里那只铜鹤香炉正往外吐着白烟。
日光从窗外柔柔照进来,把整间静室都笼在一层光晕中。
叶虞坐在石榻上,面前摊着一卷翻了一半的旧剑谱。他穿着月白色旧袍,袍子的袖口已经磨得有些发毛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比衣料更白的皮肤。
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束得一丝不苟,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轻轻晃动。青霜剑搁在膝头,剑鞘上的霜纹在月光石下泛着淡淡地冷芒。
白玥走到石榻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秋水剑搁在矮几上挨着青霜剑。
叶虞从剑谱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秋水剑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回白玥脸上。
“上午练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和戚子涧在后山。”
叶虞微微颔首,把剑谱合上放在矮几一侧。修长的手指在剑谱封皮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静室中央。
白玥也跟着站起来从矮几上拿起秋水剑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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