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声谢,谢稷收下药膏,又拿来五张大团结给孙老,为老头子预定几瓶风湿药膏。
与此同时,他爹谢建勋一早看着老妻忙里忙外地张罗着给臭小子打包了两个大包裹,特不是滋味道:“你咋不把家都给他搬过去啊?”
葛丽云凤眼一瞪:“前天接到信,是谁往我手里塞钱票的?是谁一再交代让我给慕慕多买几袋奶粉的?是谁让我给言言寻摸布料棉花的?是谁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偷偷起来对着儿子的照片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的?”
谢建勋脸一热,双耳烧了起来,“胡说什么?我该上班了!”
“呸!缩头乌龟。”
“葛同志!”谢建勋板了脸,“说话注意点。”
葛丽云双手叉腰,横眉冷对:“我说错了吗?你说说,谁家儿子考上大学,不是高兴得祖坟冒青烟,你倒好,就因小三没按你的意愿报考军校,你就拎着棍子追了他几条街……”
“葛同志,当时你也在场,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我拎棍子,难道不是他说话太难听?什么叫他不是我手里的提线木偶,老子什么时候把他当提线木偶,他住不惯沪市要回湘潭,老子没答应吗?中学时,空军到他们学校招生,一眼相中了他,他不愿意!他不愿意啊?!他大哥为了能当飞行员,吃了多少苦……”
“你别拿老大跟他比!”
“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怎么就不能比了?”
“有什么好比的,老大那脑子遗传了你,读个高中都跟死了老娘似的,门门功课不及格,想当飞行员,有本事考啊,没那本事,还在背后说酸话……不怪小三要揍他。后来他能进去,光这一点,他就要感谢小三一辈子,要不是小三给他制定的训练计划,他能过……”
“你放屁!老大十岁就进了部队,是队里的小通讯员,身体素质几个谢稷都比不过。”
“是,他身体素质好,可飞行员光考这点吗?不考抗眩晕?不考抗载荷能力?不考平衡协调性……”
“训练计划做得再好,”谢建勋嘴硬道,“也得老大有毅力,能坚持下来,不是吗?”
“是是是,你的老大最好,老二也是你的心头宝,就我们小三活该,生下来就不得不托给老乡抚养,几岁了,好不容易找回来,亲爹是这个看不惯,那个瞧不上,嫌他软弱,怕血怕死人怕残肢,嫌他心眼活,张嘴就骂他是当汉奸的料……”葛丽云说着说着,悲从心来,眼泪啪啪往下掉。
“那、那不是我不了解他在湘潭的生活吗……”
“呸!”葛丽云恨恨地一抹眼泪,“你不了解,你比谁都了解,你是战场上出来的,见惯了生死,便以为谁都该跟你一样。”
“老、老大不也这么过来的,小小年纪就上了战场,也没见有什么毛病啊,怎么到他,就那么多事!”
“谢建勋——”葛丽云气得抓起桌上的杯子朝他丢去,“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滚——”
谢建勋脸上有些挂不住,瞪着妻子想发火,攥了攥拳,一甩衣袖大走出了家门。
缩在门外的警卫员连忙跟上:“首、首/长,用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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