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罗朗嘴唇抿住。

    &esp;&esp;“换我去谈，如果成功，那也是我的成功，罗朗，你想以后永远依附在我的名字上？”

    &esp;&esp;罗朗脸上血色褪去，他半晌不言，握住双手，“老师，我太想出成绩了。”

    &esp;&esp;“你会的，”相如澜缓和语气，“罗朗，你需要时间，慢慢沉淀。”

    &esp;&esp;罗朗垂下脸，吸气，“我是不是不如闻铮？”

    &esp;&esp;乍然听到这个名字，相如澜脸颊麻了半边。

    &esp;&esp;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他自己都没想到。

    &esp;&esp;罗朗完全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我看到他那幅画了，《selene》，他今年才大三吧？我大三的时候在干嘛？艺美周刊说的倒好听，说什么我是新生代的领军人物……”

    &esp;&esp;罗朗说完，抬头看向相如澜，见相如澜神情冷淡，又住了嘴，“对不起，老师，我不是在抱怨。”

    &esp;&esp;“我理解，但如果你不希望别人认为你是在抱怨，你最好不要说出来。”

    &esp;&esp;罗朗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悻悻退出办公室。

    &esp;&esp;相如澜把手头一叠文件轻轻放在一旁，拿纸巾擦拭鼻子，手上擦拭动作不自觉地越来越慢，直至完全停下。

    &esp;&esp;闻铮。

    &esp;&esp;名字似咒语，唇畔微启，没有说出口，肌肤表面已泛起微痒的麻意。

    &esp;&esp;相如澜从小到大都是个乖孩子，家庭教育让他早早地学会忍耐与延迟满足。

    &esp;&esp;哭着闹着撒泼打滚要糖吃，那是极度任性的行为。

    &esp;&esp;乖孩子要做正确的事，然后才可以得到奖励，这样吃进嘴里的糖才最甜。

    &esp;&esp;做小孩时就懂的道理，做大人更应该明白。

    &esp;&esp;要做错误的事，才能吃到嘴的‘糖’，到底是‘糖’，还是毒药？

    &esp;&esp;“咚咚——”

    &esp;&esp;“进。”

    &esp;&esp;文诗走进办公室，上前把手里小稿轻轻放在桌上，“老师，闻铮的小稿完成了，请您过目。”

    &esp;&esp;相如澜毫无防备，视线内闯入一只握着画笔的手。

    &esp;&esp;那只手清瘦而充满着顿挫的力量，在画中提起画笔，颜料点在画框，画框里有一只缩小的手，一样正在下笔绘画，层层嵌套，仿若迷幻世界。

    &esp;&esp;相如澜半晌不言，原本放在桌上的手一点点蜷紧，余光猛然定格，星星点点的麻意瞬间侵蚀整个面庞。

    &esp;&esp;——那画的是他的手。

    &esp;&esp;雪白的画室门和周围墙体完全融合，如果不是密码锁的存在，这就是间没人能察觉的隐形画室。

    &esp;&esp;呼吸浅浅，目光低垂，相如澜手中还握着那幅小稿。

    &esp;&esp;一只手被框在画中，重重叠叠，一层又一层，双眼不自觉地被吸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