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一会儿看看二皇子，一会儿又看看三皇子，似乎觉得两人的说法都有道理，一时不知该偏向哪一方。

    「老夫让你们各自作答，不是让你们在堂上争辩。」

    周太傅问的不是一篇策论，而是在那样的情形下，朝廷究竟该如何处置。

    「灾民缺的是粮食。既然地方官员已上奏求援，朝廷便应立即开啟官仓，将粮食运往灾区。」

    「是。」

    「是。」

    没有粮食的人，只能变卖家產。家中若连能卖的东西都没有，便只能离乡逃难。

    「同时在各城设立粥棚，依照户籍发放賑粮。只要百姓有粮可食，便不会因飢饿而逃离家乡，地方也能尽快安定。」

    周太傅没有再问，只道：

    「查封粮仓，将囤积之粮充作賑粮。情节严重者，押入大牢，依律问罪。」

    「一州之中，有多少县遭灾？旱情持续几月？官仓中尚有多少存粮？道路是否畅通？押运粮食需要多少人手？賑粮运至地方后，又由谁来发放？」

    「先杀一儆百，再命其馀粮商按平日价格售粮。如此既能稳定米价，也能防止其他商人效仿。」

    二皇子道：

    两人低头道：

    周太傅看向他。

    「若不先严惩粮商，即使朝廷拨下賑粮，也会有人继续抬高粮价。」

    他的声音清晰，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受灾百姓有多少？」

    「地方奏摺中应有记载。」

    二皇子皱了皱眉。

    二皇子侧过脸。

    三皇子沉默片刻。

    三皇子道：

    「学生以为，粮荒之时，商户若闭门囤粮，趁机抬高粮价，便是囤积居奇。朝廷应命地方官府开仓查粮，一经查实，便应依法治罪。」

    「开哪一处官仓？」

    周太傅又问：

    周太傅问：

    「依照受灾百姓人数拨放。」

    「拨多少粮？」

    这四个字写在纸上，不过寥寥数笔。

    二皇子率先起身。

    周太傅抬起手。

    「你认为该开仓賑济？」

    二皇子略作思索。

    「若查封了城中所有私仓，仍不够全州百姓食用？」

    一连数问落下，三皇子原本篤定的神情渐渐凝住。

    三皇子拱手，缓缓坐回原位。

    「坐下。」

    「便从邻近州县调粮。」

    「学生以为，惩治粮商虽能暂时平抑粮价，却不能真正解决粮荒。」

    「查案需要时日，賑灾却不能耽搁。」

    三皇子抬起头。

    「那依你之见，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田地乾裂，水井枯竭。

    「百姓已经无粮可食，朝廷应先救人。至于囤粮抬价的商户，待百姓有粮可食之后，再行查办也不迟。」

    三皇子随后起身。

    周太傅看向三皇子。

    「若将查办之事推迟，那些囤粮之人只怕早已藏匿证据，届时再查便难了。」

    两人的声音逐渐压过窗外的风声。

    二皇子依言落座。

    「坐下吧。」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立即答出来。

    可他想起冬日里跪在宫门外请求施粥的百姓，也想起从宫人私语中听过的那些灾年景象。

    周太傅的神色没有变化，只平静地看着他。

    「若商户仍不肯交出粮食呢？」

    他拱手道：

    三皇子微微一怔。

    三皇子道：

    萧墨珩看着纸上的四个字，没有急着开口。

    灾年粮荒。

    周太傅道：

    「若奏摺所写人数有误呢？」

    「不先整治城内粮价，即便设了粥棚，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自然是距离灾区最近的官仓。」

    弘文馆内一时无人回答。

    「地方官员上奏朝廷，请求立即拨粮賑灾。」

    二皇子与三皇子同时止住话语。

    他略微停顿。

    「若此事交由你们处置，该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