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他做了什么，喻连会开心，那他吃到的情绪就是甜的。

    他浑身冷冰冰的，又踩了一脚的泥，自然要先泡个澡再回去休息。

    “九……哥。”

    他脚趾踩着的柔软潮湿的草地，其实是猩红黏腻的废土。

    一身黑色单薄长袍，衬得他肤色越发是不见天光的惨白，在紫月夜空下，在鬼气森森的土壤上，宛如一朵从骸骨里开出的孱弱白花。

    喻连眼中的世界变了，碧蓝的天空，灿烂的暖阳，还有一望无际的野花野草。

    除了纸上记的，这些天他也寻摸了不少东西送过来。

    喻连坐在浴池边缘，脚踝被‘九穗痴’握住，脚心上沾的血一样的暗红废土在水流冲洗下消失，露出原本的朱笔勾画纹路。

    他珍惜地回味片刻，将花放在喻连手中，“送你，喜欢？”

    冥主想不起来给他换衣服穿长靴，所以喻连还是那一身薄薄寝衣，赤着脚踩在外面黑红的土地。

    半月没有欢好过，‘九穗痴’又日日给他擦药，他身上的痕迹已经淡了很多。

    这种正向鼓励，让他开始主动摸索喻连的喜好。

    喻连轻轻点头。

    -

    这缕情绪吊着他继续忍。

    等喻连开始困倦，冥主才重新牵着喻连冰凉刺骨的手回禁宫。

    这段时间他披着九穗痴的皮，忍着性子，压着脾气，给喻连抹药的时候，里里外外都会抹到，肉都摆在他面前了，他硬是没动喻连一根手指头。

    喻连抱着双膝侧靠在床榻上，看了好一会儿。

    正如现在。

    他又吃到了甜甜的一缕情绪。

    小范围幻术，糊弄现在的喻连，绰绰有余。

    温暖阳光其实是冰冷月辉，鲜亮的花朵也不过是没过他膝盖的凄凉荒草。

    他也有忍不下去的时候，可每当这时候，他就能吃到一缕情绪。

    浴池内。

    喻连松开他的手，独自往前走去。

    喻连抱着花，呆呆道：“我想…晒太阳。”

    寝宫内温暖，但外面阴冷。

    他见喻连着实喜欢，便没有催他回去，一边吃着偶尔从喻连身上逸散的喜悦情绪，一边看着喻连在这里晒了一天的‘太阳’。

    只是他对外界的反应越来越多了，尤其是‘九穗痴’陪伴在他身边的时候。

    也怨不得外面那么多人对母亲心动。

    喻连身体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向天空。

    喻连依旧被囚禁在幽深宫殿里。

    喻连褪去寝衣，被牵着进了浴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想要什么，冥主纵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依旧应允了。

    眼前的‘九穗痴’面具下的唇角扬起，“我，在，这里。”

    喻连第二次踏出幽冥禁宫。

    冥主有点愉悦，不枉他特意出去摘了这么多花。

    幽冥裂隙内自然没有太阳，冥主也从未想过让喻连出去。他牵着喻连，另一只手指尖微抬，周遭环境顿时变化。

    喻连站在虚幻和真实之间。

    他没表情，但是冥主就是知道喻连喜欢这束花。

    他低头闻了闻鲜花，鲜亮的颜色和蓬勃的生机在黑暗枯寂的寝宫，像是明珠一样珍贵。

    喻连眼泪顺着面庞流淌而下。

    今日‘九穗痴’又来了，带来了外界的一束鲜花。

    ‘九穗痴’并不是时时刻刻都陪着他，但只要他在，喻连的眼神就会不自觉飘到他身上去。

    -

    鲜花品种很杂，束在一起有种蓬勃的生命力。

    他回过头，对着‘九穗痴’浅浅露出一个笑。

    “好美。”

    冥主心里说：确实……好美。

    都坚持了那么多天了，不能半途而废。

    他愣愣地看了会儿，偏头看向‘九穗痴’。

    他询问了苏邻喻连喜欢什么，记了一张纸，只是苏邻说的也不全对，有的能让喻连有反应，有的不会。

    冥主笑着问：“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