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是这么年轻，”施然弯起唇角，“我高中就爱吃您家的辣子鸡丁，每周准时来报到。”

    两人迎着夜风回到车上，施然启动车子，顺口问了句：“冷吗？”

    都是她以前爱吃的菜。

    那时沈礼周很好奇，这辣子鸡丁到底是什么味道，会让她露出如此幸福的表情。于是他攒了钱去尝，结果第一口吃下去，胃痛到第二天晚上。

    “……”

    “嗯，”沈礼周很自然地回答，“这样其他的动物医院就可以来参考，再也不会出现同一个病不同的动物医院收费差十倍的行业乱象。”

    后来他才明白，能够让人感到幸福的，不仅是食物的味道，还有一起品尝的人。

    “先自己坐诊。”这个问题施然也有考量，她道，“我要把我在国外的诊疗体系，结合国内的疫病谱和用药习惯，打磨出一套完全可复制的标准化p。”

    糖醋小排甜而不腻，桂花糖藕软糯香浓，小炒黄牛肉鲜嫩下饭……

    他路过几次，每次都看到她面前那一大盘红彤彤的辣子鸡丁，她吃得又急又快又开心，鼻头泛红，笑意盈盈。

    “高中同学。”他介绍，“朋友。”

    施然望着他的眼睛：“是吗？”

    她笑着，有些随意地道，“走一步算一步吧……能顺利开门就不错了。”

    “会的。”

    沈礼周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你的话，一定会做得很好。”

    或许是因为他很随意地说出了她很难宣之于口的目标，施然呼吸顿了一拍，心口有些发烫。

    车子驶入主路，沿街的树一棵棵地向后退，路灯和树影在车窗上画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过了会儿，她又抬头，道：“刚刚那个铺子，我……”

    施然慢慢地开口：“乐为……”

    车里很安静，只余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声音。

    沈礼周摇摇头：“不冷。”

    “……这样。”施然垂下头，低声道。

    “哦哦，”老板娘笑道，“好漂亮的小姑娘，我好像有点印象。”

    ……还不如小猫。

    “好啊。”施然平静地道。

    施然和程子淼那时总爱挑靠窗的位置吃饭。

    施然“哦”了一声，点开暖气。

    “我又想了想，”沈礼周打断她的话，“觉得也不错，只要你喜欢的话。”

    沈礼周的外套没法穿了，身上只剩一件白色t恤，露出冷白色的小臂，和浅浅的蜿蜒青筋。夜风吹拂，勾勒出他肩宽腰细的匀称线条。

    天边剩下最后一抹薄薄的橘色，被无边无尽的深蓝吞没，空气中带着初春的沁凉。

    菜很快上齐。

    “是啊。”他很自如地笑，又道，“对了，生生庄园附近有家空置的独栋小楼，那周边住户很多，或许会很适合。吃完饭，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高中没怎么来过，”沈礼周笑笑，道，“后来常来。”

    两人一起吃完饭，走出店门时，夕阳已经懒懒沉下。

    他平静地夹起一块辣子鸡丁送入口中。

    “高中你也经常来这里吃吗？”施然怀念道，“那时候我妈管我管得可严了，说这都是苍蝇馆子不干净什么的，死活不让我在外面吃饭。搞得我后来老偷偷溜过来吃一顿，回家硬着头皮再吃一顿。”

    辣子鸡丁摆在正中央，冒着干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施然尝了一口，还是老味道，超级入味，麻辣鲜香。

    老板娘未察觉任何异样，视线落在了施然身上，笑意未收，带着善意的探寻。

    她抬眸看他，他也下意识地与她对望，那双偏浅的瞳孔看起来很清澈，乖巧，像藏不住任何秘密似的，轻柔地弯了弯，然后对她笑：“他今天有事。”

    老板娘心花怒放：“是吗，欢迎常来啊！”

    “哦？”施然好奇起来，“……多好？”

    猫应激了会竖起毛，哈气，逃跑。人应激了竟然会得体礼貌地笑。

    过了一会儿，沈礼周开口：“开诊所的话，你打算主要是自己坐诊，还是做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