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饭菜已经烧好，最先来的是那些做散工的挑货的抬轿的轿夫，挑上两个自己的喜欢的菜，随意寻个地儿坐了下来。

    “给我来勺子这个菜，还有那个香干也来一勺子。”

    她家这生意，好的时候有人一下子能拿走坛，差的时候也能天不开张的，既然有人要，那不如散卖，挣个菜钱也可以呀。

    “哎呀，别挤呀，踩到我鞋子了！”

    “那有啥，桌子从咱家拿不就行了，炒豆子这些买上一篮子也用了不少多少银钱，说不定咱家生意就能更好呢。”

    铺子里几个汉子都哈哈笑了起来，都是在这码头做散工的，大都是相熟的，没有人比他们消息更灵通的了，哪个地儿好玩，哪家食肆便宜又好吃，很快就能给传开了。

    “小兔崽子，胡说什么呢你！”

    “又没骂你，你少多管闲事！”

    还有人去隔壁再花上五文买上一碗酒，嘬上两口暖暖身子。

    魏三山抡着勺子打菜，打完你的打你的，打完他的打他的！

    这在汴京城里头，也就那七十二家正店有酿酒资格，其他食肆脚店可不能随意酿酒，都是从那些正店里头买来的。

    “可得了吧，你家那羊汤跟清水似的，一根骨头恨不得从你祖姥姥辈开始煮，坑坑人家外地人就行了，还想坑我们呢。”

    “少在这吹牛吧你，让你媳妇儿知道看他打你头不打。”

    老六媳妇儿站在门口大声吆喝，“羊汤面，热腾腾的羊汤面，小兄弟，吃羊汤面不，来屋里头坐，里头暖和。”

    王婆子擦了擦桌子啧了一声，讨人生厌的东西，她早就和隔壁郑娘子打听清楚了，这两口都是厉害的，跟离得近的那家卖羊汤的和卖面的都吵过架。

    “我要这个，这个。”

    本就不太宽敞的小道上排起了队，好在饭菜都是现成的，云桃给人家盛米饭，魏三山给人家打菜，王婆子收拾桌子，今儿来了个云果儿，小丫头忙着收铜板呢。

    她家就靠着这间酒肆养家糊口呢，生意也是一般，因着离码头没多远，多有往来的客商搬些酒带着路上吃。

    抬轿子的顺子说道：“今儿这个叫鱼香肉丝好吃！”

    老六媳妇儿吆喝着吆喝着就挪这边来了，看见这边人多直接揽起了客，“来我家吃吧，这还得排队，来我家直接吃，还能坐屋里头。”

    郑掌柜直笑，“有人来吗？”

    王婆子在收拾碗碟，瞧见老六偷偷摸摸往她家看呢，王婆子招呼了一声，“六掌柜，要不要尝尝我家烧的菜，天天光吃羊汤面也吃腻了，来一碗尝尝呗。”

    “怎么说话呢，那羊汤不比面贵呀，给你们多打些羊汤你们还不乐意了。”

    老六装作不经意从铺子门口走过，听见里头的声音气得牙痒痒，不是，她家生意怎么还越做越好了！

    王婆子骂人都不带停顿的，抖着手伸着脖子，口水都要喷人家脸上了，骂得那老六媳妇儿都插不上嘴的。

    坐在那歇脚的帮闲赶紧走了，这人多的都要挤不动了！

    那来吃饭的人都排到外头去了，铺子里坐不下直接坐外头去了，老六媳妇儿看得眼红，她家怎么人这么多啊，要是都来她家就好了。

    后头排队的人说道：“得了吧，你家汤多面少，就是吃饱了那也是汤灌饱了。”

    跟他相熟的人打趣道：“顺子，你少吃点酒吧，可别一会儿给人家抬轿子腿软，把人给跌出轿子，看人家寻你赔钱不。”

    “怎么可能吃不饱呀，那么大一碗呢！”老六媳妇儿不乐意承认。

    王婆子啧啧了两声，怕他呀！敢来她家找茬试试，看不骂他个狗血淋头！

    老六媳妇儿被当众揭了面皮哪里乐意的，当即就骂了起来，不仅骂那小子，连铺子一道给骂了进去。

    铺子那些汉子嘻嘻哈哈边吃饭边说着闲话，很是热闹。

    随后又朝着外头吆喝了一声，“老郑，来碗酒！”

    云果儿站在柜台后头收铜板，都是十五文，好收，她家现在有个小铺子了，她真的是小掌柜了！

    那汉子不肯，“你家的面卖得贵又吃不饱，俺们这是干力气活儿的，吃不饱怎么干活呀。”

    “没骂我们？好啊！哪来的丑泼妇，吊梢眼尖嘴猴腮的，跟你男人一个鬼样子，两人可算是能睡到一个被窝了！你家那小子说过没，说你找男人不长眼，把他生得也跟丑八怪似的！”

    他瞧着连不常往这边来的那些人都爱往这片来了！

    那叫顺子地摆了下手，“去去去，谁说的，这么冷的天，喝上口酒暖暖身子，老子的酒量大，喝上一坛子都不会醉的！”

    幸亏他们是做散活儿的，能早些过来，要不然还得跟人家抢饭呢！

    等到码头扛货那些汉子下工，铺子里更是忙活了起来。

    老六哼了一声，背着手又走了。

    王婆子哪里乐意的，当即就出来了，“老六媳妇儿，你骂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