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擒虎一个激灵。

    他在找死。

    太顺利了，就好像专门为他设了个局。

    刹那间，段擒虎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风扇还在吱哇哇地叫着，身上的汗被风一吹，让人浑身发冰，段擒虎坐了起来，他摸了摸枕头边的长刀，再看着自家院子里趴着睡觉的两条大狗，逐渐放下心来。

    农民胡广顺担着两大筐子菜，快步朝市里走。

    深夜。

    人粗的房梁高悬在空中，支撑着整个房顶，黑暗中，房梁上隔热的厚重草垫，如同一片片黑云，透过木杆向下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偏偏他和兄弟至今也没发现有警察在查。

    就像他带着兄弟去抢别人的场子一样。

    一切都在变好，可段擒虎就是莫名放不下心。

    他必须抢，也必须威胁。

    他瞬间拿起刀，推开门就往外冲，正准备与来人好好交流一番，就见自家墙院外面已经围住了十多个人。

    他们不抢别人，别人就要来抢他们了。

    “三毛七。”

    今天天还没亮，他就已经摸着黑去自家田里割菜，一割完就麻溜地往市里赶，就想着能赶紧到路口占个靠前的好位置。

    有人拿着手电筒朝他照了过来，刺眼的光线下，段擒虎看见对方穿着警服，有警察还正拿枪指着他。

    他们完了。

    “三毛五吧，给我来上三斤。”

    胡广顺给对方称好，递过去，接过来正好钱。

    是他想多了吧？

    ＊

    这光靠种地，一年种出来的粮食也就能混个温饱，可他们除了土里刨食，也做不了别的，幸好，如今还能卖点菜，家里总算能多个进项。

    想着再攒一攒，就能给家里俩上学的孩子攒出件新衣服，还能余出来点买块肉回去，让全家都香香嘴，胡广顺就感觉自己好像又有点力气了。

    一个大点的菜场，一个月就能拿到手上万块钱，就这收益，足够让人铤而走险，半夜摸过来搞死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也不知道今天是来得早挑到了好位置，还是刚才成交的那单足够顺利，带来了好运气，他的菜摊忽然之间就被好几个顾客围住选购。

    ＊

    “同志，这西红柿多少钱一斤？”

    困倦重新涌了上来，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重新躺下入睡，忽然听到院中传来急促的狗叫。

    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这么干。

    现在来的人果然不多。

    片警欺负了也就罢了，威胁市局的刑警队长，事情就不受他控制了，对方或许会退缩，但也有可能继续上报，直至把他抓出来不可。

    “这……行吧，就当开门红了。”

    段擒虎忽然睁开了眼。

    有人来了，谁！

    而那队长也收下了，也逐渐把盯梢的人撤走，去抓投机倒把和二道贩子了。

    段擒虎逐渐放松下来。

    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赶紧将摊位摆在一个胡同旁边。

    当然，他打完棒子也给了糖枣，那天他可是让人在对方家里留了足足五千块钱，这些他不吃不喝也得攒上十年，足够多了。

    幸好有这两条护家犬，只要有人摸上门，绝对会被它们察觉到。

    白日追捧的声音散去，赌场上一掷千金的快感也转化为说不出的空虚，整个房间只有自己，黑夜与无人放大了白天潜藏在深处的恐惧，段擒虎紧盯着房顶，从威胁刑警队长那天开始，那股不安就又追了上来。

    他咬着牙，总算走到了之前卖菜的路口。

    有它们，还有隔壁屋的兄弟在，他完全不用担心来人。

    刚把筐放好，找了三块砖垫起来当板凳坐着，胡广顺面前就有人过来问了。

    这里面住着的工人都从这里出来，就近问完买了菜就走，菜最好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