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的布鲁西是一个乐观积极的男孩,自从来到迦勒底,他除了每天必来找我玩,整日就在外面飘来荡去,散发着快活的气息。
为什么、我为什么长成这样了?
我万分谨慎,躲在布鲁西背后探头:“他们开始了?”
但突然间,我特别想把头发染成黑色。
投影出的第一幕画面就是一片花白。
黑漆漆的怪人们一个比一个可怕,我绝对没有想特意去看谁。
我不记得我有这么高,头发长到了腰,比记忆里更浓密,颜色更艳红的发尾微微带卷。脸颊两侧的肉消失了,猛地捂住嘴的手掌十分纤细,露出的手腕不再有挨打后的伤痕……
我没胡说!手机本来就会吞石头,吐纸片,再吞点饼干吐饼干屑不也是一个原理?
这副具体形容不上来,但显然健康又自信的面孔,多漂亮啊。
时至今日,连吃几天饼干再搭配神秘料理的他已经快活不起来了。
“他们,已经,结束了。”
真好!我顺利地长大了呢!
虽然不知道是如何走到的那一天,但我看得见,“我”过得比想象中的更好。
我当然听出他在忽悠我了。马上要崩溃的人是他不是我,饿极了吃什么都行,我根本无所谓。
我原本死都不想看,结果布鲁西又说,他们离我们很远,有他在,他们绝对不会闯进房间,再说了,不亲眼目睹他们的进展,没有盼头的我俩可能会更崩溃。
他找我借走能吞石头的手机,交给他口中万能的大人抽取物资。由于抽取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奇形怪状的不明物体,他们不允许我们现场旁观,布鲁西便带回了一个可以投影画面的可疑手表,领着我悄悄远程偷看。
布鲁西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砰轰!”
等所有声音都消失,我缓缓蠕动到床边,先伸出一只脚,试探着踩在地上,确定没有藏在床底的危险,终于慢吞吞地钻出被子。
那个颜色太暗了,我还忘不掉躲在衣柜深处,只能瑟瑟发抖的恐惧。
“这都是些什么啊!豆腐怎么可能是红的?我不行了……”
这条镶着淡白蕾丝的长裙远比我以为的更长,但我居然默认穿得上。我笨拙地把奇怪的衣服脱掉,换上长裙,牵起裙角转了几圈。
布鲁西携小甜饼和“他们在努力了”的大饼归来的第二天,我觉得自己还能坚持,只背着布鲁西礼节性地啃了十块饼干,假装它们是被手机给吞了。
身上又红又黑的衣服已经皱了,我盯着靠墙的衣柜半晌,才犹犹豫豫过去,拉开柜门,翻出一条一眼就觉得很喜欢的裙子。
我欢喜地抚摸着镜面,心想,我再也不用羡慕布鲁西了。
只是,布鲁西惨兮兮的样子实在可怜,我看在他坚持给我送饭和名字可爱的份上,斟酌了半天,勉强同意陪他看一眼。
“快来救我们啊!阿福!”
布鲁西呆滞,张嘴,哽住,胡言乱语:“可能那边出了点意外吧,我听说,厨房是选拔勇者的圣地,只有符合资格的人才能踏入……”
经过漫长的犹豫,我还是鼓起勇气,跑去卫生间照镜子。
一个穿得不黑,但脸色发黑的勇者紧随其后冲出,扶着墙大声反驳:“不·是·我!把我昨天放冰箱的豆腐丢了的人是你吧, batan!你破坏了我有8623概率可行的计划,我能加水把它煮得不那么辣!”
……可是,不行。
布鲁西冲遥远的阿福哭述,声音充斥着对未来的绝望。
“?”
布鲁西抛弃小甜饼,两眼发直地和我直面生面饼、辣度惊人麻婆豆腐、颜色诡异蔬菜汁的第三天、第四天……
方寸大乱的同时,我本能地感到欣慰:突然拔高个子的我和父亲一点也不像,他丑得惊人,而我当然非常好看。
布鲁西携小甜饼出现的第一天,我冷冷淡淡,不肯屈服于区区饼干。
“你先休息,我再去厨房转一转,万一大人们已经想出办法了呢?唉,我好想阿福……”
一个黑漆漆勇者从浓烟深处杀出,气急败坏且狼狈:“谁改了烤箱的定时!又是谁把锅底烧穿了!韦恩?!”
布鲁西之前的骄傲与自信,我能理解了!不仅如此,我甚至开心得差点哭出来。
就看一眼,扫到进展了我就躲开。
布鲁西:“……”
我还能默默地多忍几天,他却先崩溃了。
……
“………”
这样一来,我和我最讨厌的男人唯一的相似之处就能彻底消失,变成我更喜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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