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儿是谁？”他问bat先生。

    他和bat先生顶多不过隔了几米远，却像是中间横了一道天堑。两人对视，眼神中情绪丰富，不像没话可说的样子，却就是没人开口。

    然后蝙蝠洞又安静了。

    接着还能说什么？哦对，既然都说到爸爸了，那我干脆夸完爸爸夸bat先生，这样能滔滔不绝坚持到第二天。

    原本放在箱子里的东西顿时洒出了许多，有几根飞得远的，甚至不客气地滚到了轮椅边。

    “他们都说你消失了，蝙蝠侠。”

    “——我带他们来见你，杰森。”

    于是我趴在他的轮椅扶手上，热情洋溢地跟他倾述我对素未谋面但早有思念的他的崇拜之情。

    蝙蝠电脑与大大小小监控屏尽被蛛网覆盖，每走一步，都会被地上溅起的灰呛得咳嗽。

    他把再度僵成雕塑的batan先生也推开，利落地关掉屏幕，对后面的人说话：“拜托你了，队长，你帮我盯着躺着的那个，醒一次就给他补一下，小布鲁西，乖孩子，给这座雕像用一用宝具。”

    杰森哥哥之前憋得慌，这会儿好不容易喘好了气，立马打断我。

    他穿在里面的毛衣十分老旧，起了不少球，可套在最外的皮衣外套虽然不合身，却挺新，肯定是为了一场重要的见面才换的，我就刻意挪挪，好不压到它。

    我一看，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这多尴尬，还是我来吧。

    就像压根没发现他压在我背后的枪，我开心地搂住男人的脖子，脸蛋蹭上他冰凉凉还有凹陷疤痕的侧脸，使劲跟他贴贴：“你真好，我想的已经够好了，你比我想的还要更好，杰森哥哥！”

    几乎是bat先生开口的同一时间，我和杰森哥哥的背后传来突兀的动静。

    “你好……”

    我懂了。

    他仅剩的那只眼里不见讥诮，只有满溢的悲哀，可明知伤人的话语不会停下：“你想让他……”

    他们打不起来，但这死气沉沉又莫名焦灼的气氛还不如真打一架。

    “……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他有性感的下巴，强壮的肱二头肌，雄伟的……”

    “平行世界布鲁斯的女儿！”bat先生居然也打断我，“另一个，不是这个年轻的。”

    我自发摘掉钩子落地，跑去扶起他的轮椅，呼啦啦推到他身后，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在轮椅上坐好了，腿上还搭了一件西装外套，是我刚从布鲁斯身上刨的。

    我就惊喜地说，我爸爸也有这样的枪哎，哥哥能借给我摸一摸吗？他没说不能，那就是默许了，我把枪接过来，煞有其事地打量了半天，夸它可真是一把好枪，随后便自然地将它插回他的衣兜。

    只是攥紧钩子，没往下再移动一步的bat先生沉默又沉默，才在漆黑通道里憋出一个名字：“……杰森。”

    他不是阿福。

    先前，一个纸箱子被人放在拂过灰的桌沿，由于离开得匆忙，没得及摆正，纸箱大半悬空，摇摇晃晃撑到现在，终于往地上翻倒。

    是的，他没真正接住我，一柄飞钩在关键时刻勾住了我的后衣领，接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重量，只给他留了微乎其微的零点一。

    幕间世界的蝙蝠洞。

    “你的无人机还在空中盘旋，你的士兵无处不在，现在、咳咳，你找来一个，年轻的蝙蝠，你想让他看什么？”

    “这一幕b还真不能看。”恰在此刻打开光幕的韦恩先生说。

    我迟疑，看着一滴汗水从他的鬓角滑下，擦过他因震惊而张开的嘴角。

    他套进手。枪扳机的手指还在微颤，瘦得我都能抓住的手腕隐隐后缩，想把枪藏起来，但应该是我太重了，把他压得手麻，才会半晌没能藏成功。

    可他有临时梳理过的过长黑发，凹陷的眼窝里，还有一颗被折纸般的皱纹簇拥的蓝眼睛。

    杰森哥哥低头，我跟着低头。

    杰森哥哥恍然。

    他看到终于舍得露脸的bat先生，僵硬的面皮开始抽动，似是还能筹措语言。而等他再看到布鲁斯，组织好大半的语言轻易就被击碎，整个人落入放空的状态。

    竟然是杰森哥哥先说话，而他很有把发声极轻的一句话塞满火药味的能力。

    中年人版杰森哥哥：“…………？”

    哗啦啦！

    在天堑这一边的我暗示另一边的布鲁斯，让他赶紧想想办法，他回给我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难不成还能帮他们打一架？

    “停。”

    “哥哥不要跟我见外！我是蝙蝠侠的女儿，蝙蝠侠的罗宾，蝙蝠侠的家人，哥谭照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