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暂时是这样。”

    “嗯，这个老胡，接活的时候估计也没想到会这么麻烦。”齐聿怀说，“但还是要多加小心，干这行的人应该都没什么底线，以他不太高的道德水平，也有可能临阵倒戈。”

    齐聿怀望着楼梯间转角处监控摄像头，安静得诡异，半点没提到财务系统的事，方述白也默契地没在他上班时提起这事。

    东扯西扯三两句过后，便挂掉了电话。

    等在办公室门口的王助掐准时机，十分钟后，准时敲响了方述白办公室的门。

    门没关上，方述白办公的动作没停。助理对此习以为常，手中抱着文件，一一放在办公桌上等待他过目。汇报完工作过后，助理的身形没动，若是仔细观察便能看出，她动作里少了一些平常应有的干脆利落。

    方述白这才抬头看她一眼：“还有事？”

    只见助理抿了抿嘴唇，像是有些紧张，估计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捏着文件夹边缘的手指正微微发白。助理姓王，名文姝，比方述白还大两岁，跟着他做事快两年，一向稳妥周全，很少见她这样犹豫不决的样子。

    “方总，”助理咬疼了嘴唇，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可能不太合规矩。”

    方述白放下笔，身体向后微微扬了扬，注视着她。

    “你说。”

    助理深呼吸一口气，向前走几步，小声地说：“我想，先预支一年的工资，或者公司有没有可能提供一些来钱快的项目什么的，借款也可以……”

    她说得很快，脸有些涨红，显然是对这个不情之请有些尴尬。

    “我知道这不合规定，我也没想搞特殊，但是最近家里是真的急需用钱，我会按流程写借条，以后从公司里扣，或者用其他方式慢慢还，都可以！”

    她一口气说完，神情紧张地看着方述白的眼睛，双手绞在一起，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方述白没立刻回答，只是忽然笑了一下，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她放松：“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预支工资和借款的手续太慢，也麻烦，我想你应该等不了。”

    他声音平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薄薄的银行卡，沿着桌面推到她面前。

    “这算我个人借你的，不用利息，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什么时候还，不用急。”他靠在桌沿上，眼中流露出适当的关切，“不过家里出什么事了？方便说吗？”

    助理猛地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那薄薄一张银行卡，又抬头看了看方述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我妈……她、是老家县城的医院查出来的，说是心脑血管上出了点问题，需要尽快做手术，还要换进口的药，我东凑西凑也凑不够手术费，迫不得已只能来预支工资……”助理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方总，这太多了，我没法……”

    方述白复杂地看着她，抬手拍了拍后背，以作安慰。

    从一年多前初次见时就了解过，王文姝好不容易从偏远小镇考出来，靠着拼命读书和加班工作才在城市站稳脚跟，跌宕起伏了有些年头，才艰难地成为董事助理，说白了，家里就靠着她那点工资支撑。

    也正是因为没背景，方述白才能放心用她，免得有任何别有用心、被指派过来的人插手新公司的事。

    “卡里的钱先拿去应急，尽快安排阿姨手术和用药，别耽误。”方述白说，“要是不够，尽快再跟我说。”

    “可是方总……”

    “拿着。”方述白打断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件事别声张。这阵子先处理好家里的事，工作上先放一放，该请假请假，别硬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告诉我，我看看有没有办法联系专家。”

    助理眼泪终于掉下来，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只能给方述白深深鞠了一躬，举起身子时，顺手抹去了眼泪，没让人看见。

    方述白点点头，目送着她走出办公室，眼神有些复杂。

    他沉默地靠在办公桌边缘，过了好一会儿，才坐回去，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方述白：「有钱真好」

    不过几分钟，对面就回复了他：

    -「活了二十来年才发现自己有钱？」

    -「看来还是不够资本家」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齐聿怀的肯定，差点就把“反射弧长得能绕地球三圈”这种话吐槽出来了，方述白勾起笑，几乎能想象出齐聿怀调侃人还故作正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