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麟穿好了衣裳，小和子便端着铜盆进来替他净脸，顾九麟站在那儿没动，阖着双眼任由对方服侍：“下次不要这般了，不过你居然敢给本王下药，还绑住本王的四肢，还是要让你吃些苦头。”

    “是奴才的错，奴才下次再也不敢了。”小和子仔仔细细将顾九麟的脸擦干净，又将他脖颈处的汗水拭去，最后抬起顾九麟的双手，仔细擦着，低眉顺眼，“奴才稍后便去太府监领二十鞭。”

    “嗯。”顾九麟淡淡应道，“记得去太医院拿药。”

    小和子努力压抑住自己语气中的喜悦：“谢驸马。”

    顾九麟没好气，伸手在他头上敲了敲：“挨鞭子还这么高兴。”

    小和子将一切收拾好，又将床上的被单撤下送去浣衣局，铺上新的之后，才安安静静地站在外室。

    晚膳时分，殷单匆匆赶了回来，见顾九麟还在，脸上的冷色顿时去了几分。

    小和子伸手将殷单身上的大氅取下，退至一旁，后者进了室内，先是在碳火前烤了一会儿，将身上的寒气去了，才坐到顾九麟的身边，抓住他的手：“还没走？”

    顾九麟丢开手中的书，微微舒展了一下四肢：“不把你这个老屁眼喂饱了，我走哪儿去。”

    殷单低笑一声：“先吃饭吧，如今天黑的早，等吃过饭，夜里咱俩再说会话。”

    顾九麟在他耳边逗他：“是说会话，还是操会逼？”

    殷单大笑一声：“朕都要。”

    两人入了座，小和子站在殷单身侧弯腰布菜，殷单啜饮了一口长春鹿茸汤：“驸马今儿心情不错？”

    顾九麟含笑道：“尚可。”

    正在布菜的小和子连忙将头低下去，耳尖微微有些发红。

    “我听说你下午做了幅画？”

    “不错。”顾九麟示意身后布菜的太监给自己夹菜，“托了和公公的福，那副《奉天殿雪景图》甚好，索性便送给和公公了。”

    殷单有些吃味，又拉不下脸说自己吃了个太监的醋，只好佯装无事：“我早些年听顾淮说，你丹青尚可，只可惜一直无缘见识。”

    顾九麟笑道：“你若喜欢，改日我给你画一幅吧。”

    殷单心情大好：“和公公，听见了吗，驸马都开口称赞你了，看来你今儿的差事办的确实不错。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开口，朕都满足与你。”

    顾九麟撩起眼皮扫了小和子一眼。

    小和子将布菜的筷子搁下，微微后退一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驸马今儿将那副画赐给奴才，已经是天大的奖赏，奴才实在是不敢再开口。”

    殷单和善道：“郭时望生病后，你一直伺候在朕身旁，倒也用的顺手，从来不出差错，今日难得朕与驸马心情都好，若是过了今日，你再想开口讨赏，朕还要考虑考虑呢。”

    小和子默了默，轻声开口：“奴才还真有个事情想要求皇上。自打进宫后，奴才的身体就残缺了，奴才不想名字这辈子也是残缺的，所以奴才斗胆，请皇上赐奴才一个姓。”

    殷单点头：“确实如此，也怪朕疏忽，按照惯例，应该早就赐你姓的。”殷单思忖，“你本家姓什么？”

    小和子低声道：“奴才没有家人，是天地间的野孩子。”

    “你既然这样说了，恐怕心中早就想好要朕赐你什么姓了吧。”殷单道，“你只管开口吧。”

    小和子将头深深地伏了下去，重重磕在地上：“奴才想求皇上赐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