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这样啊。
“她没接。”站在一边的白鹤云听着对讲机里尚在接通的嘟嘟声觉得有些头疼。男人的十根指头都干干净净的,常年养尊处优的双手在最近也磨出了一些薄茧。但对任何一丝脏污都零容忍的性子——好吧,普通的洁癖——让他根本不像刚经历过一场苦战。
他也不是想看她那种表情……
——可别真是还记恨他吧?啊?
嘀嘀嘀——
——是的。
对讲机里一成不变的提示音让人胸口烦闷,冷淡的眉眼都染了几分凌厉上去。白鹤云不笑的时候,他的五官跟自己性子恶劣的弟弟看起来更像了。
要是能不那么怕他——就更完美了。
“你也知道她记恨你啊。”
男人掐断了手里尚在呼叫的对讲机,那个多出来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有种惊心动魄的、四分五裂的惊艳。
白鹤雨磨着后槽牙,几乎要笑出声。
……
细如蚊呐,普通人的听力是无法察觉的。
虽然也可能是她睡着了没接通对讲机,但是……
车厢里黑沉沉的,女孩雪白的皮肉被藤蔓在各个部位缠紧,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雪白色块,乍一看像是被捕鸟蛛拖进了洞穴的小雏雀。
虽然他知道这么说不合时宜,但是实在是……
原来他是想这样的。
白鹤雨像是终于想通了某种关键,灵魂出窍似的一动不动,白鹤云见他出神地堵在厢门口不走,一扭头看清里面的场景这下也沉默了。
戚妍真的是很胆小的家伙。他知道。
拧紧手里的水龙头,噼里啪啦的水声停了,他刚想继续接一句什么,耳朵里却先一步地接收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格外微妙,像是罩了层厚厚的铁皮。
嘀嘀嘀。嘀嘀嘀……
——还是想到他会跟云哥一起过来,吓得在角落里哭了?不会吧?
白鹤雨愣愣的。心里有种茅塞顿开的通透感。
当他循着声拉开大货车的金属厢门,光线撩起了黑暗的幕帘,空气中浮动着的细小灰尘似乎都变成了舞台上的星星,当他看见这个可爱的肉人偶正吊着她的提线,独自出演着淫艳小剧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那个变异植物。
——而现在又不同了。
关你屁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扭过头去看身后的几辆货车。声音非常近。凝神细听,似乎还有更微弱的——不知道是少女的哭叫声还是附近母猫下的小猫崽,呜呜嘤嘤的。
白鹤云只轻飘飘地扫他一眼,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眉头压得低,温润平淡的假象尽数消失。“以后你少去招惹人家。”
“你看我干什么,要是她还记恨我的话刚刚就不会接啊。”白鹤雨顺便还洗了把脸——就是不回头都能感觉到兄长刺人的视线在背后扎他。甩甩头,顺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耙了耙,掐在耳骨上的两颗银钉闪闪发亮,耳廓的线条明显比耳轮突出,天生的反骨耳。“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抿紧的唇比白鹤雨生的要更薄一些,更显得严肃和不近人情,唇角下压的时候更是让人发憷。
白鹤雨皱皱眉头。为了一会该怎么哄人想破了头。他今天好像是做的有些过了,但是……小家伙有些害怕的怂怂的样子,实在是很可爱啊。
白鹤雨静了一瞬,冰凉的水珠从额角滑落,很痒。
让人心里痒痒的?
手背细腻光滑,看起来好好摸的样子。
白鹤雨突然有些忐忑。
这种乖,这种温驯的小鹌鹑,这种易碎的宝贝,就该被踩碎了,捏坏了,看着她呜呜直哭又无法逃跑才对,最好她还能心甘情愿地,嗯、像她现在这样的表情就很不错——对的,就是这样。
——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先前那些什么“逗一逗闹一闹”的想法,就此成为过去式。
啊,是这样啊。
哧——
小小的一只,缩在角落里时不时瞅你一眼。乖死了。
以上都是十分钟前,还未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的白鹤雨的想法。
男人遮住口鼻挡住了浓烈香气的侵袭,先一步上了车。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像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崽似的,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直避着他,到是对他哥亲近的要死。他今天还吓得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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