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寒冬时节的波罗的海海边含着冰块拍通宵夜戏、在布满灰尘和化学颜料的地板上摸爬滚打最后引起了全身的皮肤过敏、被刻意做旧做粗糙的道具割得满手都是血痕、摔跤戏真的一次次从狭窄的楼梯上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肉体上的那些挫折和精神上的困顿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萧子攸是谁?一个郁郁不得志的落魄画家,想要功成名就但又江郎才尽,当他发现可怜又无助的路边流莺王楚楚的时候,这个遭遇可怜的美人成为了他的缪斯,他的奥林匹亚。萧子攸无情地利用王楚楚对他的爱,最大限度地从王楚楚身上榨取创作的动力,同时又迷恋上王楚楚的偶像、条件优越的芭蕾舞蹈家元英,并且因为见色起意,身体力行地勾引元英,从青春美貌的元英身上获得新的灵感,肆无忌惮地践踏一个纯真少年的真心,像深海中的塞壬,像顾影自怜的纳西索斯,除了自己,他谁都撩拨,却谁都不爱。
当然,电影剧本已经删去了大量不可描述的段落,只是用大量镜头语言去描述一个心机深重又反复无常的美人,尽管落魄,却依然有一双楚楚可怜湿漉漉的眼睛,骗得别人心摇神荡。
樊凡冷笑一声,鼻腔中泄出的音节在封闭的车厢中格外刺耳:“我的小少爷,你用脚趾头想想兰亭兰大影帝肯定是最后压轴啊,兰影帝如今可是全剧组最大的功臣没有之一。你没看瑞文的统计数据,首映一周内80%的好评和六成以上的票房都是由18-35岁的青年女性完成的,其中大数据显示她们当中的85%以上都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公开表达过对兰亭的好感。呵呵,还真被人说中了,整个电影你就是给兰亭当一个漂亮的背景板。”
孟浮生却像没有听见一样,只是向樊凡确认一个信息:“所以压轴只是兰亭一个人走?”
“对啊,难道你还想和兰亭一起走吗?”樊凡瞪了孟浮生一眼,“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关你在吸他血蹭他热度的流言已经传得很厉害很难听了,小少爷你知不知道连那群小学生粉丝都说你这个时候最好主动避嫌,免得给人家兰大影帝添麻烦。”
孟浮生耸了耸肩,对于粉丝的言论他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都是那些小孩子不懂事,也不是她们的本意在搬弄是非。”
樊凡强调:“而且!听说这次兰亭的团队愿意让兰亭从《相见欢》的剧组请假出来参加庆功宴,要求就是最后他一个人来压轴。”樊凡把最重要的一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只能男一号最后一个人压轴走红毯,孟浮生,你明白兰亭的意思了吧。”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嗔》的主角,不分男女,从始至终,有且只有兰亭一个人。
孟浮生愣了一愣,很快挤出一个固定角度的灿烂笑容,这是他在出道前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习了三个月的笑容,明亮,真诚,像是冬日的太阳,能够尽全力地感染身边的人。
“我懂啦,放心,樊姐,我今晚的表现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孟浮生捏了捏自己的领结,气呼呼地讲一句话闷在了心里。
兰亭啊兰亭,你等着我来收拾你。
孟浮生气鼓鼓地推开车门,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一片又一片不停闪耀的光芒,闪光灯刺穿了宁静的黑夜,像一条嚣张的龙正在张牙舞爪,无数人在镜头后面都希望看到一个意气风发青春张扬却又得体稳重谈笑风生的孟浮生,那么,孟浮生,你就不能在众人面前输掉自己的气势。
孟浮生踏上红毯前在心中为自己暗自打气:加油,孟浮生,输给谁你都不可以输给兰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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