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默弯腰把拉文德抱进车里，随后转身看向旁边阴影处站着的人。

    “有什么话想说，赶紧的。”谢默没好气道。

    霍索恩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低落地开口道：“与你冷战了这么多年，我心里其实明白……”他长叹一口气，“我只是想找一个可以发泄仇恨与愤怒的对象而已。”

    谢默挑眉道：“那你想怎么报复我？”

    霍索恩：“我本以为这是一桩好婚事，既可以家族联姻，合并双方的势力，也能够满足普卢姆的心愿。普卢姆当时一直觉得他有这个能力让弗莱特喜欢上自己。我也是太宠着他了，他连续跟我闹了一段时间，最终我还是答应了。如果我坚持，也不会有后续的事情发生……”

    谢默闻言也缓和道：“我一直没有给弗莱特太多的关爱，是一个失职的父亲。”

    “哦？原来你也有承认失职的一天？”霍索恩颇为意外。

    谢默少有地流出伤感的情绪。“我以前把格洛里的死因无情地怪罪到弗莱特身上。一怒之下把这小子直接扔到军营里，面儿上说是从小历练，其实根本不想再见到他。”

    霍索恩冷笑道：“哼，做你儿子可真够惨的。”

    谢默：“他长大后，我们的关系更糟糕。见面没几句话就要吵翻天，根本无法正常沟通。在我看来弗莱特必须遵从身为德西雷家主的使命，他要对得起德西雷家族给他带来的优越条件，他所接受的高等教育。他没有权利拒绝。”

    霍索恩：“但你没想到他性格这么倔？”

    谢默：“执着又叛逆。”

    霍索恩：“你那种教育方式本身就有问题，怪不得你儿子。”

    谢默诚恳道：“我无法弥补失去普卢姆所给你带来的伤痛。关于普卢姆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果然时间是平复一切的好东西。”霍索恩凝眸远望星空，平静地说：“如果当年与你有什么正面交锋，大概真的会杀了你。”

    谢默斜眼瞥了老朋友一眼。“杀了我？有这么容易？”

    “同归于尽的能力总还是有的。”霍索恩给了一副眉眼弯弯地假笑。“这件事已经没有追究责任的必要。结果也是我儿子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

    谢默冷哼了一声。“知道还一直对我苦大仇深？”

    霍索恩：“大概是嫉妒，为什么只有我儿子死了？多希望那混小子也能一起被埋葬。”

    谢默：“他死了我或许也能省省心。多么惨淡的一桩婚事。”

    霍索恩：“换个角度也没有那么惨，至少在昂皮珥看来这就是再好不过的展开。”

    谢默大笑了几声，“便宜他了。”

    霍索恩：“看到我们决裂，对于他来说只有好处。”

    谢默：“怎么，你现在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霍索恩认真的看向谢默。“你有没有想过推翻现在这该死的制度？如果没有婚姻管理局，没有那些制约Omega的宪法，没有Alpha所需要承担的义务，没有什么性别、什么属性所必须该做的事情。或许你儿子从一开始就可以去追寻所爱，我儿子也不会死。”

    谢默：“身为一个特权阶级的Alpha，生活在当下的制度之中对我再有利不过。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快？谁不想坐拥后宫、美人环绕，一家之主的感觉，没有人不想要。”

    霍索恩：“你在骗谁？谢默，你真的需要那么多妻妾吗？”

    谢默：“随你怎么想。你最好清楚后果。”

    霍索恩眯眼看着谢默许久，沉沉的问道：“如果我就这样做了呢？”

    谢默：“改变一个时代，推翻一个制度，往往需要几代人的共同努力，所付出的代价，需要面对的风险，确定可以承担得起？”

    霍索恩：“没有比痛失爱子更糟糕的。”

    谢默：“你打算花几代人去完成这件事？你能确定自己的子嗣也愿意追随你的志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