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杯水车薪而已。
他撑不了多久了,赶路途中匆匆灌下的几瓶魔药已经开始灼烧他的五脏六腑——————本是救命良药,而今却成了无比严峻的考验。甚至有那么些时候,他几乎以为,依靠药剂暂时摆脱的高热与痛楚又变本加厉地返回到了他身上。
于是伊瑞塔绝望地认识到:他是人,一个将死之人。纵使有诸多放心不下,在死亡面前,那些许要紧事也不得不退让一二。
可至少,再撑一会儿,别让那孩子看出吧。瑞伊塔心中默默向大智慧祈祷,暗中绞紧了中指与食指。
“您究竟出了什么事?”维尔文却已经反应过来,他抓住红发法师纤薄的肩膀,将他拉开至一个刚好能够看清楚的位置,随即被那双色彩清冷,却仿佛酝酿着熔岩的眼睛吓了一跳。
然后瑞伊塔咳出了一口血。
鲜红,温热,流动着的,血液。
维尔文惊骇万分,瑞伊塔却若无其事地从空间戒指中掏出手帕,将嘴角与手心的血渍擦去。而维尔文注意到,那方手帕上,以银线绣成了一个不甚显眼的自动清洁阵法,显然是其主人因着某种原因不得不经常弄脏手帕而绣上的。
难道说,他的老师这段时间以来,常常这样咳血!?
“咳,咳咳…………”似是那口鲜血打开了某道闸门,更多的鲜血从瑞伊塔口中溢出。他不堪重负地向前扑倒,维尔文急忙将他拥住,可他随即又如同一个实验中不慎触电的笨拙学徒般痉挛起来。大贤者那条灵巧的银舌头转了几圈,似乎想编造出一套精妙的说辞好宽慰自己的学生,却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揪着胸口不存在的衣襟,眉头痛苦地蹙起,咳出的鲜血再来不及擦拭,从指缝中流下来,滴落在他洁白无瑕的身躯上,艳丽而凄靡。
“老师!”维尔文大骇之下,也顾不得那些他曾一度奉为第一原则的繁文缛节,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就像抱起一捆卷宗那样,轻而易举,他惊恐地认识到。
而他是个法师,一个以体力活动为短板的法师。
“老师,您怎么…………”维尔文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仿佛从腐朽的断木间挤出来的一般,令他自己也为之惊骇。
瑞伊塔并不高大,相反,他在随随便便就能窜到两米来高的男性精灵中可算是纤细瘦小的了,有些女性精灵都比他来得高—————可尽管这样,他的体重还是轻得吓人。维尔文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躺在自己怀中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骷髅。
哪怕记忆中他老师用来讲课的骷髅,也较其现在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好上几分。
“快…………”瑞伊塔却顺势攀上维尔文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喘息道:“快………要了我………”
这般闪烁其辞欲遮还显,配上此情此景,实在暧昧非常。维尔文感到自己好不容易平复的欲望又隐有抬头之势。于是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想要瑞伊塔,尽管这个半精灵方才以何其残忍的姿态践踏了他的自尊,他还是无可救药地渴望着他。
可该死的,他当然不能就在这里,就这样要了瑞伊塔,如果他还有哪怕一丁点生而为人的理智。
“您怎能如此苛求于我?您方才吐了血………”
瑞伊搭松开维尔文的脖子,染血的指尖轻佻地在他面前比划着:“嘘,年轻人,这无伤大雅………”
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app没有广告!阅读方便
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